中国高等教育是如何让王虹感到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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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中国数学家王虹斩获菲尔兹奖。在获奖的宣传片与感言中,她透露了自己在北京大学本科求学期间曾感到“挣扎”与“沮丧”(discouraged),甚至直言“能生存下来就不错了”。这一表态引发了公众对中国高等教育模式的强烈反思。
王虹在获得菲尔兹奖后,她感谢的并非中国的大学教育,而是法国和美国提供的教育与科研环境。更在接受媒体访问分享求学历程并谈到北大时,她形容当年一直在苦苦挣扎,相关发言引起外界讨论。
王虹表示,自己16岁参加高考时,因成绩未达北京大学数学系录取标准,先进入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直到大二通过转系考试才如愿转入数学系。她回忆,当时同学多具有奥林匹亚数学竞赛背景,自己缺乏相关经历,学业压力沉重,成绩一度落后,也曾对自身能力产生怀疑,甚至一度萌生放弃数学研究的念头。
大学毕业后,王虹赴法深造,初期因长期缺乏自信,一度暂停数学研究半年,改修其他课程。之后她选择前往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IT)攻读博士,在数学家拉里古斯(Larry Guth)的支持与鼓励下逐渐重拾研究信心,并于2019年取得博士学位。
2025年,她与数学家约书亚札尔(Joshua Zahl)组队一同完成三维挂谷猜想的重要成果。事实上,王虹在2019年毕业后,就已被视为是数学调和分析领域的核心人物。除了挂谷猜想外,王虹也先后解决了其他困扰了数学界几十年的难题。
而王虹的故事之所以被受关注,也是因为许多人在王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努力奋斗过,却四处碰壁。
王虹在获奖短片中提及在北京大学就读期间感到「挫败」(discouraged),这一语更获青年广泛共鸣,在网上引发对中国「唯成绩论」教育环境的讨论和反思。有网友说「挫败/discouraged」精准说出了大批中国青年「曾感受到却说不清的痛苦」。
包括微博、小红书等中国社群媒体都涌现大量对「优绩主义」的控诉,像是成绩不好就被完全否定、老师动辄当众贬低、导师只筛选不培养以及学生为争夺有限经费或留校名额而疲于内卷等。
根据媒体分析、学界讨论及网友的共鸣,中国高等教育(尤其是顶尖高校的数学教育)让王虹等学者在早期感到挫败的原因主要集中在以下四个核心层面:
1. 恶性竞争的“绩优主义”与高压环境
  • “只筛选不培养”的淘汰机制:顶尖高校聚集了全国的天才,但教学环境往往倾向于高强度的竞争筛选,而非因材施教的成长陪伴。
  • 极度激烈的同辈压力:本科阶段的学业评价极度看重短期排名,导致学生被迫卷入无休止的分数竞争,让真正想要深入钻研的学生在搞懂议题前就因排名靠后而遭遇打压。 
2. 急功近利的学风与教学风格
  • 过度计较技术细节与“奇淫花招”:国内部分数学教学和考核过于热衷于在解题技巧、偏题怪题上自娱自乐,严重消耗了学生对学科本质的好奇心。
  • 缺乏“慢热型”人才的容错空间:对于需要时间消化、不善于“小聪明”快速上手抢位的学生来说,这种急于输出成绩、追求“多快好省”的学风非常劝退学术热情。 
3. 短期导向的科研与评价体系
  • 以短期成果论成败:国内高校的科研环境更偏向于在规定时间内发表论文、走完流程,这使得一些具有长远价值、但见效慢的“大课题”或高风险研究难以立足。 
  • 打压式与工具化的教学氛围:不少学生在早期因为成绩未能立即兑现,或者表现得不够“卷”,就会被贴上标签,甚至在导师的冷落或否定中陷入自我怀疑。 
4. 缺乏宽松与包容的学术土壤
  • 正如中国科学院院士田刚所反思的,优秀数学人才的成长不仅需要经费,更需要宽松、活跃、能容许试错的学术氛围以及长期的稳定支持
  • 王虹最终在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IHES)等海外机构做出了突破性成果,她在感言中强调自己“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被引导走向对的研究问题”,这也反衬出国内环境在提供自由探索空间上的缺失。 

王虹的获奖与坦白,虽然揭示了中国高等教育在顶尖基础科学人才培养上面临的体制弊端,但同时也推动了国内学术界对如何“创造一个有吸引力、能留住并发展优秀人才的科研环境”展开深刻理性的讨论。
那么究竟为什么,王虹在离开了中国后才成为天才呢?这可能需要由曾经是人们心中崇高殿堂的北京大学来深思与反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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