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国英哲诗《观势》品赏

0

观势·乘势·不役于势

——吕国英哲慧诗章鉴赏(778)

庄鸿远

转石临崖岂力推,抟风积厚翼方开。

察时早辨盈虚际,处势须分向背裁。

末俗争趋迷所适,谁于未兆识根荄?

堪嗤自诩乘飙起,抱朴焉随世路回。

2026.10.17

不役于势

——吕国英哲诗《观势》的核心与余响

读吕国英先生《观势》,最先撞进眼里的,是那枚转石。

“转石临崖岂力推。”石头停在千仞之崖,将坠未坠,人人见其险,却少有人问:它何以有此势?答案不在推它的那只手,而在它所在的位置、所蓄的形。势从来不是谁用力逼出来的,是形与位积累到了临界处,自己涌出来的。下一句“抟风积厚翼方开”接得极妙——风积不厚,则负大翼无力;翅膀再雄,若无厚风承托,也不过是两片孤悬的骨肉。一石一风,一个从高处说,一个从厚处说,合起来把势的本相剥得干干净净:势是条件的成全,不是意志的产物。

这道理朴素得近乎冷酷。因为世人最深的错觉,恰恰是把条件的成全认作自己的本事。风口来了,飞起来的人总觉得自己长了翅膀;势头涌来,站上去的人总觉得自己生来就高。诗人后面那句“堪嗤自诩乘飙起”,嗤的正是这副面孔——把风的力说成己力,把势的抬举说成己高,天下可笑之事,莫过于此。

但诗没有停在嗤笑上。它往深处走了一层:“察时早辨盈虚际,处势须分向背裁。”这才是观势的真功夫。察时,不是看时势热不热闹,而是在盈虚消长的交界处提前辨出方向;处势,不是站队押注,而是在向背未明之际先做裁度。“早辨”与“须分”四字,有一种沉得住气的审慎。真正的识势,发生在势尚未定型的时候。 等到大势已明、众人皆见,那已经不叫观势,叫随大流。老子说“其未兆易谋”,势在未兆处最脆弱,也最可察;可世人偏偏只在势已大成时才看得见势,于是永远慢一步,永远在追。

这就引出了全诗最冷的一联:“末俗争趋迷所适,谁于未兆识根荄?”什么热,就涌向什么;什么势大,就站到什么旗下。人人都在“乘势而上”,却极少有人停下来问一句:这个势的根扎在哪里?它从什么地方长出来?它要把人带到什么地方去?“争趋”与“迷所适”之间,是一种残酷的反讽——越是争着奔赴的人,越不知道自己奔赴的是什么。 这一联的现实批判不靠怒目,靠的是把世态本来的荒诞摆在那里,让读者自己认出自己。

收束处,诗人没有把笔一摔,骂一句“世风日下”就完。他给了一个更沉的东西:“抱朴焉随世路回。”抱朴不是退避,不是清高,不是躲进山里的姿态。它是在看清全部势理之后做出的主动选择:势可以看,可以借,可以顺,但不可以把势认作己能,不可以随世路回旋。那个“焉”字下得极重——它不是劝,是反问:既已抱朴,又怎会随世路回?这一问,守住的是一副不肯被势潮揉来揉去的骨头。

所以这首诗的核心,可以压成一句话:观势之极,不在乘势,而在不役于势。 乘势者众,不役于势者稀。前者是聪明,后者是骨力;前者是术,后者是格。吕国英先生把势理说得透,又把人格立得直,一透一直之间,诗就站住了。

而它之所以耐读,是因为那枚转石、那阵厚风、那声“堪嗤”,读完之后不随诗页合上而消失。它们留在人的经验里,变成一种警觉:下一次风来的时候,先低头看看自己的翅膀,再看看风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附

吕国英 简介

 

吕国英,文艺理论、艺术批评家,文化学者、诗人、狂草书法家,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北京书法家协会会员,原解放军报社文化部主任、中华时报艺术总监,央泽华安智库高级研究员,创立“气墨灵象”美学新理论,建构“哲慧”新诗派,提出“书象·灵草”新命题,抽象精粹牛文化,集成凝炼酒文化。出版专著十多部,著述艺术评论、学术论文上百篇,创作哲慧诗章两千余首。

主要著作:《“气墨灵象”艺术论》《大艺立三极》《未来艺术之路》《吕国英哲慧诗章》《CHINA奇人》《陶艺狂人》《神雕》《“书象”简论》《人类赋》《智赋》《生命赋》《中国牛文化千字文》《国学千载“牛”纵横》《中国酒文化赋》《中国酒文化千字文》《新闻“内幕”》《艺术,从“完美”到“自由”》。

    核心立论:“灵象”是“象”的远方;“气墨”是“墨”的未来;“气墨”“灵象”形质一体、互为形式内容;“艺法灵象”揭示艺术终极规律;美是“气墨灵象”;“气墨灵象”超验之美;“书象”由“象”;书美“通象”;“灵草”是狂草的远方;诗贵哲慧润灵悟;万象皆乘愿,无始证修真。

 

留下一個答复

請輸入你的評論!
請在這裡輸入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