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國英:乾坤雙碑矗精神

乾坤雙碑矗精神

——從兩篇千字文看呂國英先生的人文情懷

中華文明綿延數千載,其精神根脈不在高文大冊的典冊深藏,而深植於日用倫常的微物寄寓之中。牛與酒,一為農耕之脊,一為禮俗之魂,看似尋常,實則承載著民族最深層的文化密碼與生命哲學。呂國英先生的《中國牛文化千字文》與《中國酒文化千字文》,以五言古風各取千字,一字不易、一韻到底,在極嚴苛的形式約束中,完成了對兩大文明母題的系統梳理與精神提純。這不僅是兩篇具有史詩氣度的文學作品,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文宣言——透過“牛魂”與“酒神”的雙重奏鳴,我們得以窺見一位當代學者型詩人對傳統文化的深情守望,以及他以文字“參贊化育”的宏闊襟懷。

為往聖繼絕學:以千字之器載萬象之道

千字文體,自南朝周興嗣奉敕編次以來,歷代不乏繼作,然大抵以四言為常,且多用於蒙學識字。呂國英先生獨闢蹊徑,將這一古老文體昇華為承載專題文化的史詩力作。兩篇千字文各以一千個不重複的漢字,分別貫穿牛文化十五章節、酒文化十六章節之巨,從本源追溯、圖騰崇拜、農耕軍事,到禮制哲思、詩畫藝術、精神昇華,幾乎涵蓋了兩種文化現象的所有重要維度。

這種“以簡馭繁”的創作,絕非文字技巧的炫示,而是一種深沉的文化自覺。在當代學術分工日益細密、知識生產趨於碎片化的語境中,能夠以一人之力、一詩之體,貫通神話與歷史、民俗與哲學、物質與精神者,實屬鳳毛麟角。呂先生選擇牛與酒這兩個“文明的元神”作為切入口,體現了一種高明而謙遜的文化眼光——不是淩空蹈虛地談論傳統,而是從大地深處、從人間煙火中,提煉那些真正塑造了民族性格的根本力量。他的寫作,是一場為傳統文化“立傳”的精神勞作,其背後是對文脈斷流的深切憂思,更是對文明根性的赤誠守護。

深耕與醞釀:文明韌性的雙重隱喻

細讀兩篇千字文,最動人心魄之處,在於它們共同揭示了一種“深耕”與“醞釀”相生相成的文明演進邏輯。牛文化所彰顯的,是“坤德載物”的厚重。從“神農人身牛首”的創世傳說,到“田單火牛陣”的軍事智慧,再到歷代畫家筆下的百牛圖卷,呂先生勾勒出牛作為“地魄”的文化形象——它象徵踏實、奉獻、任重道遠,是文明得以紮根泥土、生生不息的根基。而酒文化所傳遞的,則是“乾道變化”的靈動。從杜康造酒的遠古技藝,到“李白鬥酒詩百篇”的藝術創造,再到“杯酒釋兵權”的政治智慧,酒作為“天魂”,承載著超越、靈感與精神自由的追求。

耐人尋味的是,呂先生並未將兩者簡單對立,而是深刻揭示了它們的互補與共生。他在《中國牛文化千字文》中寫信篤負寡實,大德凝珠璣”,在《中國酒文化千字文》中又寫“仁慧神聖通,禽獸魔鬼淵”——牛教人腳踏實地、忠誠擔當,酒啟人超越常規、涵養靈性。一實一虛,一剛一柔,一沉一揚,恰恰構成了中華文明最核心的生存智慧:既能以最堅韌的姿態承受歷史的苦難,又能以最飄逸的心境完成藝術的昇華。在“內卷”“焦慮”成為時代情緒、精神困頓日益普遍的今天,這種“深耕與醞釀並重”的生命哲學,無疑具有強烈的現實療愈意義與精神啟示價值。

一字不重背後的精神純度

呂國英先生的創作素以“苛刻”著稱。兩篇千字文皆實現了一字不重複、一韻到底的極限操作,這在漢語寫作史上堪稱奇跡。但若僅僅停留在技術層面讚歎,便辜負了先生的苦心。這種對形式的極致追求,本質上是一種美學態度,更是一種人格投射與精神操守。

“吟安一個字,撚斷數莖須。”在“短平快”成為主流、語言被不斷稀釋、意義被不斷消解的媒介環境中,呂先生以近乎“苦行僧”的方式對待每一個漢字,拒絕陳詞濫調,拒絕資訊冗餘,拒絕精神懈怠。這種對語言純潔性與表現力的鐵血捍衛,折射出他作為文人的自律、清剛與風骨。而在內容層面,無論是寫牛“功卓靜默然,偉勳鈐要籍”的奉獻精神,還是寫酒“國祚興衰系,蒼黎榮辱連”的家國情懷,我們都能感受到文字背後那顆滾燙的赤子之心。他的文字,不是書齋裏的無病呻吟,不是象牙塔中的孤芳自賞,而是帶著體溫的文化告白與精神呼喚。

清新文風中的高遠立意

更難能可貴的是,儘管涉及大量典籍、典故與術語,兩篇千字文卻沒有絲毫學究氣與酸腐氣。呂國英先生深諳“深入淺出”之道,他將深奧的文化哲學轉化為“虞舜疼黑黃,抽打聲簸箕”這般生動的場景,將玄妙的審美理念提煉為“羲之戲流觴,張旭墨發舞”這樣具象的畫面。文風清新質樸,如話家常,似水洗塵,但意蘊卻雄渾高遠,如鐘鳴穀應。這種風格的選擇,本身就體現了一種“讓文化回家”的樸素情懷——真正的文化傳承,不是圈內的自娛自樂,不是學府的孤芳自矜,而是讓每一個普通讀者都能在朗朗上口的詩句中,感受到身為中國人的精神底氣與文化尊嚴。

誠然,在千字文的嚴苛體例下,某些歷史細節或許無法充分展開,部分典故對普通讀者而言仍需借助注釋才能深入理解。但這恰恰證明了呂先生是在為這個時代“立碑”與“鑄魂”,而非簡單地“科普”與“說教”。他用兩座精雕細琢的文字豐碑,以文學的方式告訴世界:在追求速度與效率的現代社會,我們依然需要牛一般的深耕精神;在沉迷感官刺激與即時滿足的娛樂時代,我們依然渴望酒一般的靈魂微醺與精神澄澈。

品味無雙——牛魂不滅,酒韻長存

呂國英先生以兩篇千字文,為中華文明的兩大“元神”畫像立傳,其格局之宏、用情之深、筆力之勁,在當代文壇實屬鳳毛麟角。他既是一個在文字中“面壁十年”的苦行者,也是一個在精神上“乘風萬裏”的逍遙者。當我們在喧囂與浮躁中重讀這些擲地有聲的文字,仿佛聽見了遠古的牛鈴與詩酒的迴響——那是大地與心靈的雙重共鳴,是一個民族永不褪色的精神底色,更是一位當代文人以畢生之力獻給時代的深情告白與莊嚴致敬。

願我們都能從這“乾坤雙韻”中,汲取深耕的力量,保有醞釀的耐心,在這片古老而年輕的土地上,繼續書寫屬於我們這一代人的精神篇章。

呂國英 簡介

呂國英,文藝理論、藝術批評家,文化學者、詩人、狂草書法家,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北京書法家協會會員,原解放軍報社文化部主任、中華時報藝術總監,央澤華安智庫高級研究員,創立“氣墨靈象”美學新理論,建構“哲慧”新詩派,提出“書象·靈草”新命題,抽象精粹牛文化,集成凝煉酒文化。出版專著十多部,著述藝術評論、學術論文上百篇,創作哲慧詩章兩千餘首。

主要著作:《“氣墨靈象”藝術論》《大藝立三極》《未來藝術之路》《呂國英哲慧詩章》《CHINA奇人》《陶藝狂人》《神雕》《“書象”簡論》《人類賦》《中國牛文化千字文》《國學千載“牛”縱橫》《中國酒文化賦》《中國酒文化千字文》《新聞“內幕”》《藝術,從“完美”到“自由”》。

核心立論“靈象”是“象”的遠方;“氣墨”是“墨”的未來;“氣墨”“靈象”形質一體、互為形式內容;“藝法靈象”揭示藝術終極規律;美是“氣墨靈象”;“氣墨靈象”超驗之美;“書象”由“象”;書美“通象”;“靈草”是狂草的遠方;詩貴哲慧潤靈悟。

留下一個答复

請輸入你的評論!
請在這裡輸入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