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打破文明探源中的困境?——从夏王朝的时间节点意义重新理解中华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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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翁卫和

图片由翁卫和供
图片由翁卫和供

中华新闻通讯社/中华时报6月27日讯(记者梁伟成)听说,翁卫和学者又有新的观点。今天上午,我走访了他。他开门见山地说:夏王朝,是中华文明考古探索中绕不开的关键节点。它上承尧、舜、禹所代表的上古王统文明,下启殷、周两代的国家礼制与王朝秩序。换言之,夏并不是一个孤立的考古学名称,也不是某一处遗址可以简单替代的文化标签,而是连接三皇五帝与殷周王朝之间的历史枢纽。如果这个节点被解释错了,那么中华文明早期历史的整体结构就会发生错位。今天文明探源中最大的困境,正在于此。他继续说,长期以来,部分考古解释习惯于把河南王城岗、二里头分别定义为“夏早”“夏晚”的核心遗存。问题在于,如果王城岗所代表的“夏早”仍被描述为部落氏族社会,而二里头又被直接抬高为“夏晚王都”,那么尧、舜、禹之前后相承的九帝王统文明,就会在考古叙事中被整体压缩、淡化,甚至被事实性否定。这样一来,传世文献中所记录的唐尧、虞舜、夏禹,以及启、太康、仲康、相等夏王世系,便无法进入真正的历史解释体系,只能被边缘化为“神话传说”或“后世追忆”。这不是小问题。因为一旦完全采纳现有中原考古材料作为唯一尺度,那么中华文明在实证层面几乎只能稳固确证到殷商王朝。夏以前的文明,不是变得模糊,就是被压低为“前国家阶段”。这显然与中国古代历史记录中连续存在的王统、礼制、祖先崇拜和天下秩序极不匹配。换句话说,问题并不只是“夏在哪里”,而是我们究竟应该用什么方法去认识夏。我之观点如下:

一、不能把“尚未在中原找到”误判为“历史本来不存在”

文明探源首先要破除一个根深蒂固的误区:中原没有找到,不等于历史不存在;中原材料不足,不等于华夏文明本身不足;中原考古无法完整解释,不等于传世文献必然错误。如果把“中原发现”当成唯一标准,那么考古学很容易形成一种倒置逻辑:凡是中原能够证明的,才算历史;凡是中原暂时不能证明的,就被降格为传说。

这种方法表面上谨慎,实际上却可能造成对中华文明早期结构的系统性遮蔽。尧舜禹时代的文明,不一定必须首先在河南中部被发现。上古王权、礼制、玉器、青铜、稻作农业、祖先崇拜和天命观念的形成,也不可能只沿着一条狭窄的中原线性路径展开。中华文明从来不是单点发生,而是多区域、多系统、多礼制长期汇聚的结果。因此,真正的问题不是“中原之外有没有文明”,而是我们是否愿意承认:中原之外,同样可能保存着更早、更完整、更接近夏前王统结构的文明遗存。

二、夏王朝不是一个遗址名称,而是一套王统文明结构

如果只把夏理解为某一座都城、某一个遗址、某一类陶器组合,就会把问题越做越窄。夏王朝的核心,不只是城址规模,也不只是陶器分期,而应当包括:王统世系、治水记忆、禅让与继承制度、祖先崇拜体系、祭祀礼制、玉器与青铜礼器、天下秩序观念、人与神、王与祖之间的关系。尧舜禹不是普通部落首领的传说化形象,而是中国古史中具有高度稳定性的王权人物。他们代表的是一种早期天下秩序的形成过程。如果考古解释无法容纳尧舜禹,那么问题未必在尧舜禹,而可能在考古解释框架本身。翁卫和研究后强调:正是要把夏重新放回“王统文明”的结构中理解,而不是把夏拆解成若干个孤立遗址,再用遗址去替代历史。夏不是“二里头”等号,夏是一个承前启后的文明阶段。二里头可以是重要遗址,王城岗也可以是重要遗址,但它们不能未经充分论证就直接替代整个夏王朝,更不能以中原局部材料去消解尧舜禹以来的完整历史层累。

三、文明探源不能只看“地层”,还要看“礼制逻辑”

考古当然要重视地层、器物、测年和遗迹关系。但如果只有地层,没有人物;只有器物,没有礼制;只有年代,没有王统;只有类型学,没有历史逻辑,那么考古学就会变成对物的分类,而不是对文明的还原。中华文明与许多古代文明不同,它最突出的特征之一,就是礼制极其发达,祖先崇拜极其深厚,王权与宗庙秩序紧密相连。因此,探索夏王朝,不能只问:哪里有城?哪里有陶器?哪里有铜器?哪里有碳十四年代?还必须追问:这些遗存对应什么礼制?这些器物服务于什么祭祀?这些符号指向什么祖先?这些空间结构是否能够解释王权秩序?这些考古现象能否与文献中的人物、事件和制度互证?翁卫和又强调:研究方法之关键,正在于把“地上文献”与“地下遗存”重新贯通起来,而不是简单拿文献套文物,也不是简单拿文物否定文献;除此之外,还应在人物、礼制、器物、图像、空间、神话记忆与历史叙事之间寻找可重复、可解释、可互证的结构关系。只有这样,夏王朝才不会被压缩成一个遗址标签,中华文明早期历史也才不会被削平为一段模糊的“前国家阶段”。

四、三星堆、长江流域与南方文明线索必须重新进入夏史讨论

如果把目光从中原单一区域移开,就会发现长江流域、成都平原、江汉地区、良渚、石家河、盘龙城、宁乡、金沙、三星堆等遗存,长期被低估了。这些遗存中存在大量与王权、玉礼、祖先崇拜、神权祭祀、青铜礼器、稻作文明和宇宙观有关的内容。尤其三星堆,其文明形态之复杂、礼器系统之宏大、青铜神像之特殊、玉石器与金器体系之高级,远远超出一般“区域文化”所能解释的范围。如果三星堆只是地方祭祀,为什么会出现如此高等级的王权器物?如果三星堆只是商晚周初的区域文化,为什么其中保存着如此庞大的祖先神像系统与礼制结构?如果三星堆与夏无关,为什么它反而更能够与尧、舜、禹、启以及夏王世系中的重大叙事形成对应?这些问题不能再被简单回避。

他又继续说,经多方研究后认为,三星堆不仅不是中华文明边缘的异质现象,而是理解夏早王权、上古世室、祖先崇拜和王统记忆的重要且关键钥匙。这并不意味着要用三星堆简单替代夏,而是要打破“夏只能在中原寻找”的旧框架,把夏重新放回更广阔的华夏文明整体中去观察。

五、真正需要改变的,是文明探源的方法

今天的文明探源,不能继续停留在“找一个夏都”,如此狭窄的目标上。因为夏王朝不是一个点,而是一条线;不是一座城,而是一套文明结构;不是单一遗址文化,而是上承尧舜禹、下启殷周的王统节点。要打破困境,至少需要完成以下四个转向:

第一,从“遗址中心论”转向“王统结构论”。不能用一个遗址替代一个王朝,更不能用一个区域的材料否定整个古史系统。夏王朝应当被放在尧舜禹以来的王统链条中观察。

第二,从“中原唯一论”转向“多区域互证论”。中原当然重要,但中原不是全部。长江流域、成都平原、江汉地区、东南玉器文明和西南青铜文明,都必须进入夏史研究视野。

第三,从“器物分类”转向“礼制解释”。青铜器、玉器、神像、宗庙、祭祀坑、城址,不应只被当作类型学材料,而应被追问其背后的礼制功能、祖先对象和王权意义。

第四,从“测年定论”转向“多重检验”碳十四测年是重要工具,但不能成为唯一裁判。特别是当测年结果与文献世系、器物逻辑、礼制结构发生重大冲突时,就应当引入更多样本、更透明的方法和更严格的盲测机制,而不是用单一结论封死讨论。

六、夏史研究的关键,不是降低中华文明,而是还原中华文明

如果把夏早期解释为部落氏族社会,把尧舜禹放在历史之外,把夏王统压缩进中原局部考古材料之中,那么得到的结果,必然是一个被削弱、被缩短、被矮化的中华文明史。这种叙事无法解释中国古代文献中高度连续的帝王世系,也无法解释殷周礼制为何能够突然成熟,更无法解释祖先崇拜、王权象征、天下观念、玉礼制度为何在三代文明中表现得如此深厚。殷周文明不可能凭空出现。殷周之前,必然存在更早的王统基础、礼制基础和文明基础。这个基础,就是夏;而夏的上游,就是尧舜禹所代表的上古王权文明。因此,打破文明探源困境的关键,不是抛弃考古,而是提升考古解释能力;不是否定科学测年,而是防止测年被单线叙事垄断;不是简单回到文献崇拜,而是让文献、器物、礼制、图像、空间与年代共同参与历史重建。中华文明探源,不能只证明“哪里有遗址”。更要回答:谁在这里生活?他们崇拜谁?他们祭祀谁?他们继承什么王统?他们建立怎样的礼制?他们与后来的殷周文明之间有什么连续关系?只有回答这些问题,夏王朝才会从模糊的考古标签中重新显影。也只有这样,中华文明才能从“中原局部材料”的限制中走出来,重新呈现其上承尧舜禹、下启殷周王朝的恢宏历史结构。文明探源真正要寻找的,不只是一座城。而是中华文明之所以成为中华文明的根。

此观点,不代表本报观点。仅是翁卫和研究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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