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国英哲诗《有中生无无尽有》深度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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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与无的圆融观照

——吕国英哲诗《有中生无无尽有》深度赏析

庄鸿远

读吕国英先生此诗(见附录),如对一局未竟的残棋,又似观一场无声的太极。

有中生无无尽有,无中生有有终无。”起笔便是宇宙间最古老的谜题。有与无,像一对永不相见的孪生兄弟,在时间的河岸上彼此呼唤。“有”并非凝固的实体,它总是在自身的丰盈中悄然消解,如春花委地、夏雨蒸腾,于消解处生出“无”的旷远;而“无”亦非死寂的虚空,它是万有尚未显形的母体,如冬雪覆盖下的种子、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于虚静中孕育着新一轮的“有”。诗人用“无尽有”与“有终无”两个短语,将这场有无的辩证推向了无限循环的境地——不是直线的生灭,而是圆融的往复,是生生不息的道之舞蹈。

而当我们细品“有无”二字在唇齿间的开合,竟也暗合了存在本身的聚散——“有”音收束如握拳,“无”音舒展如放手,一收一放之间,声音本身便成了哲理的肉身。

第二联将视野从抽象的有无之辩,推向可感可触的宇宙节律。“翕辟盈虚造化境”——翕是收敛,辟是张开;盈是满溢,虚是空缺。一翕一辟之间,是天地呼吸的节奏;一盈一虚之际,是日月运行的刻度。这四字如四扇窗牖,推开望去,便是“造化”那无垠的剧场。而值得注意的是,“翕辟”对“盈虚”,不唯修辞上的工巧,更暗合东方思维最底层的结构:任何存在都活在它的反题之中,而反题并非对立,恰是成全。就像呼吸,呼因“翕”(收)而有力,吸因“辟”(张)而充盈。当四字并立时,宇宙不再是静止的图画,而成了一张被阴阳两股力量不断编织的活态之网。

盛衰兴废因果图”,则将目光从宇宙本体收回到人间万象。盛与衰、兴与废,是历史长卷上最醒目的墨迹。诗人说这是一幅“因果图”——但此处的因果,早已不是A导致B的线性链条,而是“因即是果,果即是因”的网状交织。盛极而衰的那一刻,衰已悄然蕴含于盛之中;废极待兴的瞬间,兴的种子已在废墟下萌动。这不是宿命的钟摆,而是生命自组织的诗性法则——正如一片秋叶飘落时,春天早已在它的脉络里预写了密码。

全诗仅二十八字,却如一座微缩的宇宙模型。前两句是纵深的哲学探问,后两句是横展的宇宙图景;前两句追问“何以如此”,后两句描摹“如此怎样”。四组辩证范畴——有无、翕辟、盈虚、盛衰——如四根立柱,撑起一座贯通天人的诗性殿堂。而若闭目静听,其声韵亦自成一部微型的交响:“翕辟”音促而微振,如门扉的开启闭合;“盈虚”则圆润流转,如月相变化般无痕。整首诗不仅在意义上完成对宇宙节律的描摹,在音声层面亦复如是。

读罢掩卷,忽觉此诗不仅是智性的思辨,更是一种审美的体认。它像一面古铜镜,既映照出老子“有无相生”的玄奥、《易经》阴阳变易的深邃,又折射着佛家“缘起性空”的明澈。但诗人并不止于复述先贤,他以“无尽有”破除了“有”的实执,以“有终无”消解了“无”的断灭,在生生灭灭的旋舞中,抵达了一种不执两端、亦不离两端的圆融观照。

这大概便是吕国英先生“哲慧诗章”的独特魅力。它不是象牙塔中的玄谈,而是将古老的东方智慧淬炼成现代人可以感知的诗意——让我们在“有”中看见“无”的呼吸,在“无”中听见“有”的胎动,在翕辟盈虚间体认天地的脉搏,在盛衰兴废中读懂人间的因果。

诗短,意长。二十八个字,足够一个人用一生去走。而最美的部分,永远在字句之外——像一扇小小的窗,推开它,看见的却是整个人类对存在之谜的千百年凝视。

附《有中生无无尽有》

有中生无无尽有

吕国英

有中生无无尽有,无中生有有终无。

翕辟盈虚造化境,盛衰兴废因果图。

2023.09.16

 

吕国英 简介

 

吕国英,文艺理论、艺术批评家,文化学者、诗人、狂草书法家,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北京书法家协会会员,原解放军报社文化部主任、中华时报艺术总监,央泽华安智库高级研究员,创立“气墨灵象”美学新理论,建构“哲慧”新诗派,提出“书象·灵草”新命题,抽象精粹牛文化,集成凝炼酒文化。出版专著十多部,著述艺术评论、学术论文上百篇,创作哲慧诗章两千余首。

主要著作:《“气墨灵象”艺术论》《大艺立三极》《未来艺术之路》《吕国英哲慧诗章》《CHINA奇人》《陶艺狂人》《神雕》《“书象”简论》《人类赋》《智赋》《生命赋》《中国牛文化千字文》《国学千载“牛”纵横》《中国酒文化赋》《中国酒文化千字文》《新闻“内幕”》《艺术,从“完美”到“自由”》。

核心立论:“灵象”是“象”的远方;“气墨”是“墨”的未来;“气墨”“灵象”形质一体、互为形式内容;“艺法灵象”揭示艺术终极规律;美是“气墨灵象”;“气墨灵象”超验之美;“书象”由“象”;书美“通象”;“灵草”是狂草的远方;诗贵哲慧润灵悟;万象皆乘愿,无始证修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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