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时值美国独立二百五十周年,中华时报创办人曾晓辉先生撰文《自由民权东西同辉——论〈美国独立宣言〉的世界影响及与孙中山建国理念之融通》,以贯通中西的视野,串联起近代两大影响世界的立国思想脉络。
二百五十年前问世的《独立宣言》,承启蒙哲人天赋人权、主权在民之思想,点燃全球民族独立与民主宪政之火,重塑近代世界政治格局。而国父孙中山先生立足华夏危亡之变局,吸纳世界进步思潮,以三民主义、《建国方略》擘画民族复兴蓝图,求索民族独立、民权公行、民生安乐的救国兴国大道。
文章并未单纯评述域外文献,而是将西方自由平等理想与中山先生为中华民族谋存续、谋富强、谋民权的初心相互对照印证,梳理二者同源共生的精神内核,亦辨析东西国情差异下治国理念的取舍与升华。一边是近代西方挣脱殖民、构建现代国家的思想范本,一边是近代东方救亡图存、再造中华的宏伟方略,一文贯通百年民权思潮,兼顾历史考据与文明思辨。
值此纪念美国独立二百五十周年之际,刊发此文,意在跳出单一地域视角,观照近代人类追求公平、自由、自主的共同理想;同时重温中山先生振兴民族的宏大志向,在东西文明互鉴之中,思考民族自立、良政安民的长久之道,供各界读者共思共鉴。
作者:曾晓辉
西元一七七六年七月四日,北美大陆会议正式颁布《独立宣言》,宣告北美十三州脱离英国殖民管辖,创建主权独立、自治自主的新型国家。这份由杰斐逊执笔起草的纲领性文献,既是美利坚立国的正式标志,亦是近代人类民主文明演进的重要里程碑。其融汇启蒙哲学要义,确立天赋人权、众生平等、主权在民的普世准则,重塑近代全球政治秩序,更新人类治国价值范式。
近代以降,世界革新思潮浩浩汤汤。《独立宣言》所蕴含的自由民权理念,与孙中山先生三民主义及建国方略一脉相承、内外呼应。宣言开启西方民主立国之先河,中山思想贯通东方救亡建国之大道,一西一东、一先一后,共同构筑近代民族独立、民主宪政、民生向善的完整思想体系。
一、承续启蒙哲思,同契中山民权大义
近代洛克、卢梭等启蒙哲人,破除中世纪神权专制与君权世袭之旧说,以自然权利与社会契约为核心,构建起近代民主政治的哲学根基。《独立宣言》萃取启蒙思想精华,将抽象哲理转化为国家公认的政治原则,明定人人禀赋平等,天生拥有生命、自由与追求幸福之不可剥夺权利,确立民权高于政权、民意定于国本的现代政治铁律。
此一先进理念,恰为孙中山民权主义之重要思想源头。孙中山在《三民主义》中阐明:国以民为本,权以众为归,民权即是国民共有之主权。《独立宣言》厘清了近代民主政治的底层逻辑,证明政府合法性源自民众授权;中山先生则立足东方国情推陈出新,创设权能区分、五权分立的新型治理体系,弥补早期西式民主粗疏偏颇之弊,令民权思想突破地域与文明壁垒,成为近代全球宪政建设的共同理论依归。
二、唤醒民族自觉,呼应中山建国初心
哲学家黑格尔曾言,民族独立之精神,是一国自立于世界的根本底气。近代世界殖民肆虐、强权横行,众多弱小民族深陷压迫、备受奴役。《独立宣言》首次以国家级正式典章,确立民族自决之正当性、反抗暴政之合理性,为全球殖民地挣脱外来桎梏、争取自主独立,提供了坚实的思想武器与成熟的革命范式。
此后,法国大革命席卷欧陆,拉美独立浪潮风起云涌,世界民族解放运动蔚然成势。这一波波澜壮阔的时代大势,深刻滋养了孙中山先生的救国理想。晚清国运衰微、内忧外患,中山先生审时度势、融汇西学,确立民族主义核心纲领,以匡扶社稷、光复中华、自立自强为毕生使命,构建起系统完备的东方民族复兴理论与实践体系。相较于西方偏重政权独立的单一诉求,中山民族思想兼容平等、包容共生,在谋求独立之外更追求万国共存、民族平等,极大升华了近代民族革命的格局与境界。
三、奠基宪政范式,契合中山法治方略
近代政治文明之进步,在于以宪政限权、以法治安民。此为世界文明共识,亦是孙中山《建国方略》的核心主轴。《独立宣言》虽非成文宪法,却锚定现代国家治理的根本准则,确立约束公权、保障民权、政为民设、权为民用的立国底线。以此为根基,美国逐步建立分权制衡、代议共治、权利保障的成熟宪政体系,为近代各国现代建国提供了经典范本。
孙中山遍历中西、贯通古今,深究各国宪政得失,借鉴美式民主之长,突破西方三权分立的固有局限,独创五权宪法制度体系,规划军政、训政、宪政循序渐进的科学建国路径。其立宪立国、法治兴邦、制度利民的治理理念,高度适配后发国家的社会实情,补齐近代东方国家的建国短板,拓展了全球宪政文明的实践维度,为落后国度走向现代良治提供了可行范式。
四、正视时代缺憾,贯通中山民生理念
任何划时代的历史文献,皆难以超脱所处时代的固有局限。《独立宣言》高扬平等自由、天赋人权之崇高理想,却受限于当时的社会结构与时代认知,未能将黑奴、女性、原住民纳入完整的权利保障体系,形成理想高远而现实未尽圆满的时代落差。
唯其存有缺憾,方有持续精进之动力。后世美国废奴运动、女权运动、全民民权运动,皆以宣言的崇高价值为道义标杆,不断修补制度漏洞、弥合社会不公,推动人权平等从纸面理想逐步走向社会现实。这种以理想引领现实、以革新完善治理、以进步弥补缺憾的文明演进逻辑,与孙中山民生主义高度契合、深度贯通。
中山先生深谙西式民主弊病,深知仅有形式上的政治平等,不足以安定万民、兴盛邦国,唯有普惠民生、共享福祉,方为民主的终极真义。因此其建国方略立足安民固本,以平均地权、节制资本、振兴实业、普惠百姓为核心抓手,将民族独立、民权落地最终落脚于民生幸福,补齐了近代西方民主重制度、轻民生的核心短板,推动全球人权发展由形式平等迈向实质普惠。
结语
综览近代人类文明进程,《美国独立宣言》是世界民主思潮之源头、民族独立之旗帜、宪政文明之基石。其承接启蒙哲思,破除专制沉疴,开启近代政治文明现代化的历史进程,深刻重塑了全球百年政治变局。
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与建国方略,吸纳西方民主进步精髓,根植东方家国现实,承西学之长、开本土之新。若论《独立宣言》开辟了西方现代立国之先河,那么中山建国理念,便树立了弱国自救、民族复兴、民权普及、民生安乐的东方建国典范。
二者跨越山海、贯通时代,共同阐释近代人类治国兴邦的终极正道:以民族独立为根基,以民权公有为纲纪,以民生普惠为归宿。其所承载的自由、平等、为公、利民之价值,历久弥新、薪火相传,至今仍是世界各国完善治理、精进文明、谋求永续发展的重要价值遵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