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國英《虛人見風使舵》深度鑒賞

此在之光

——呂國英哲詩的人獸之辨與生命覺醒

一首六行短詩《虛人見風使舵》(見附錄),如六把鋒利的刻刀,在當代詩歌的混沌肌理上刻下清晰的道德紋路。呂國英先生的這首哲詩,以罕見的直接與淩厲,將人置於價值天平的兩端——一端是人性的沉淪形態,一端是覺醒的生命姿態。

詩的前四行,是對人性異化的病理學切片。“虛人見風使舵”,開篇即揭示存在的第一重異化:隨風倒伏的生命,已喪失內在的精神脊柱。“蠢漢行屍走肉”更進一層,這是靈魂死亡後的肉體空殼,行走於世卻無生命的溫度。“鄙夫哈慫不仁”,“哈慫”這一西北方言的嵌入,讓詩作突然有了泥土的粗糲與痛感,這是文化根脈中對“不仁”的原始詛咒。“渣徒嗜惡橫授”,抵達惡的頂點——不僅自身沉淪,更將惡行如瘟疫般傳播。四個層次,構成人性滑坡的完整軌跡:從虛偽到麻木,從麻木到冷漠,從冷漠到作惡。

而轉折發生在第五行。“慧者珍愛此在”,一個“此在”點亮全詩。這不是對彼岸的眺望,不是對來世的寄託,而是對此岸、對當下、對此時此地生命的絕對肯定。慧者與前三行所有形象的區別,正在於他“珍愛此在”——在時間的長河中,唯有當下是可觸的真實;在存在的維度上,唯有此刻是覺醒的場域。

“須臾遠離人獸”收束全詩。“須臾”二字極重——不是漸進的疏離,不是緩慢的告別,而是在一念之間的決絕轉身。遠離那些雖具人形、已墮獸性的存在,需要“須臾”的覺醒,更需要“須臾”的勇氣。

此詩最深邃之處,在於它將傳統“人禽之辨”的哲學命題,轉化為現代人的生存選擇。孟子言“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那微弱的幾希,正是此在的珍愛、當下的覺醒。呂國英以詩為鏡,照出我們每個人心中都可能存在的“虛、蠢、鄙、渣”,也照亮那條通向“慧”的窄路——它不在遠方,就在每一個“須臾”的選擇裏。

附《虛人見風使舵

虛人見風使舵

呂國英

虛人見風使舵,蠢漢行屍走肉。

鄙夫哈慫不仁,渣徒嗜惡橫授。

慧者珍愛此在,須臾遠離人獸。

2024.01.22·北京

呂國英 簡介

 

 

呂國英,文藝理論、藝術批評家,文化學者、詩人、狂草書法家,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北京書法家協會會員,原解放軍報社文化部主任、中華時報藝術總監,央澤華安智庫高級研究員,創立“氣墨靈象”美學新理論,建構“哲慧”新詩派,提出“書象·靈草”新命題,抽象精粹牛文化,集成凝煉酒文化。出版專著十多部,著述藝術評論、學術論文上百篇,創作哲慧詩章兩千餘首。

主要著作:《“氣墨靈象”藝術論》《大藝立三極》《未來藝術之路》《呂國英哲慧詩章》《CHINA奇人》《陶藝狂人》《神雕》《“書象”簡論》《人類賦》《智賦》《生命賦》《中國牛文化千字文》《國學千載“牛”縱橫》《中國酒文化賦》《中國酒文化千字文》《新聞“內幕”》《藝術,從“完美”到“自由”》。

主要立論“靈象”是“象”的遠方;“氣墨”是“墨”的未來;“氣墨”“靈象”形質一體、互為形式內容;“藝法靈象”揭示藝術終極規律;美是“氣墨靈象”;“氣墨靈象”超驗之美;“書象”由“象”;書美“通象”;“靈草”是狂草的遠方;詩貴哲慧潤靈悟;萬象皆乘願,無始證修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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