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鳥不需要護照
王真
在機場等候延誤的航班
舷窗外，濕地緩緩鋪開
群鳥低空擦過跑道
是誰撒一把逗號
落進流動的風
孩童仰起臉問母親
飛鳥也需要護照嗎
母親說，不必
翅膀可連通世界
孩童繼續追問
它們如何辨清
哪一方疆土，是故鄉
答案被廣播輕輕蓋過
廣播念出新的登機口
旅人拖著行囊匆匆奔走
輪軸碾過地坪
響動，是人間另一種鳥鳴
憶起往日口岸
老者翻開護照
停在空白尾頁
低聲說起從前
途經此處，無需證件
檢查員抬眸
目光落回紙面
蓋章，放行
老者回身揮手
像離群的候鳥
重回遷徙的行列
鳥群離散又聚攏
向南遠翔
無人查驗羽翼
蒼穹之上，沒有界線
沒有印章
孩童伏於舷窗邊
呼出朦朧水汽
描一只飛鳥
無腳環，無標記
畫上之鳥，似要振翅
玻璃洇開一縷微涼霧跡
飛機起飛之前
我折好登機牌
夾進護照裏
如同珍藏一片
輕薄，安靜的
羽毛
作者簡介：王真，男，中國河北石家莊人，畢業於華中師範大學，漢語言文學專業，本科學歷。詩歌作品散見於《星星》、《新詩刊》、《六月詩報》等國內紙質媒介，多次參加全國詩歌大賽並獲獎。有作品入選星星《中國詩人檔案》2018年卷等多個詩歌選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