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国英《人类赋》艺术赏析

汉字叠韵写就“人类命运史诗”

——吕国英《人类赋》艺术赏析

吕国英先生的《人类赋》,是“哲慧”诗派的标志性作品之一。这首以五十六行全叠句构筑的短诗,以极致严整的形式约束,承载了整个人类文明的宏大叙事,在传统赋体的韵律骨血中,注入了当代最尖锐的文明反思与最温暖的大同理想,堪称一首用汉字叠韵写就的 “人类命运史诗”。

《人类赋》最具辨识度的艺术突破,在于其 “行行叠字领起” 的极致诗体实验。全诗五十六句,无一例外以双字叠词开篇,从开篇描摹生命初萌的 “幽幽”“茫茫”,到收束大同理想的 “融融”“款款”,五十六组叠词贯穿始终,却无一字重复、无一句单调。

这种形式绝非文字游戏,而是内容与形式的高度同构:

复沓的隐喻:叠字的 “重复” 形态,恰好暗合了人类文明数千年的轮回困境 —— 从纷争到和解、从冲突到修复,人类始终在相似的命题中循环往复,叠句的声韵复沓,恰是这种命运轮回的诗意摹写。

情感的刻度:每一组叠词都是一个精准的情感与思想锚点。写文明异化时,“苟苟”状私盟之猥琐,“营营”摹钻营之丑态,“眈眈”写觊觎之贪婪,“悍悍”彰霸权之凶顽;写觉醒与希望时,“拳拳”显抗争之赤诚,“唯唯”表共识之郑重,“融融”绘大同之温暖。五十六组叠词,如五十六级台阶,带着读者从生命的懵懂出发,踏过文明的泥沼,最终走向理想的光明。

这种严整到近乎苛刻的形式约束,反而倒逼出了极强的诗性张力——在固定的句式框架内,诗人以叠词的情感流变,完成了情绪从惶惑到愤懑、从压抑到觉醒、从迷茫到温暖的完整起伏,读来声韵铿锵,余味悠长。

全诗以四章为脉络,层层递进,用短短五十六句,完成了从人类起源到未来归宿的完整叙事,堪称一部微型的人类文明史:

首章:元初之问——文明的精神原点

前八句,诗人以 “幽幽元命基,茫茫化生奇” 起笔,勾勒人类从生命萌发、族群迁徙到语言分化、肤色各异的漫漫长途。“恂恂疑卜蒙,惶惶族类栖” 一句,精准捕捉了先民面对未知世界时的虔诚与惶惑——这正是所有文明诞生的精神原点:在茫茫天地间,人类因渺小而敬畏,因求生而团结。

次章:悖论之痛——文明进程的异化困境

这是全诗最尖锐的部分,诗人以一连串极具冲击力的叠词,撕开了文明的遮羞布:家国本是庇护之所,却演为 “雄雄御外夷” 的壁垒;

信仰本是精神灯塔,却堕为 “懵懵主义别,漠漠宗信迷” 的藩篱;

而国际政治的尔虞我诈、霸权主义的狰狞面目,更被凝缩为 “汹汹帝国魔,赫赫霸凌狂”的六行短句,排山倒海,力透纸背。

直至 “骇骇同类残,羸羸视蝼蚁”,诗人将文明的悖论推至极致:当人类将同类视作蝼蚁,所谓的 “智慧”,便沦为了最可怕的野蛮。这是对人类文明最沉痛的叩问。

三章:困局之思——循环复仇的终极叩问

在压抑的批判之后,诗人将笔锋转向人类的抗争与困局:“浩浩活尊拚,拳拳耻雪疾”,被压迫者的反抗血性喷薄而出,但随即而来的两句追问,直抵人类的终极困境:

复复何其终,剑剑岂化犁?

仇恨复仇恨,这样的循环何时是尽头?刀剑铸犁铧,这样的和平岂非奢望?

诗人进而戳破了当代世界的荒诞:穷穷弄巨毁,念念制衡机”——毁灭的武器被包装成制衡的工具;“苦苦联国虚,危危同尽启”—— 国际秩序的空洞,与人类共同毁灭的风险,形成了尖锐的对照。这是对当代国际局势最精准的诗性概括。

末章:大同之望 —— 宇宙视角下的生存觉醒

全诗的峰回路转,来自宇宙视角的引入。

当诗人将目光投向 瀚瀚宇空邃” 的无垠星空,地球便成了“空空小村悬”的渺小家园。在宇宙的尺度下,人类的纷争、族群的隔阂,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正是在这种宏大与渺小的张力中,诗人提炼出了全诗的核心:

唯唯人类和,由由自若息

“和”不再是外交辞令,而是人类唯一的生存之本;“自若” 不再是苟且偷安,而是文明应有的从容。最终,结句 “融融觉大同,款款相携祺”,以温暖的叠词收束全篇,为人类命运的幽暗中,点起了一盏理想的灯。

作为 “哲慧” 诗派的代表作,《人类赋》的核心价值,在于其超越了一般咏史、抒情的维度,以诗的方式完成了对人类命运的哲学思考。

在冲突加剧、霸权回潮、文明对立论甚嚣尘上的当下,这首诗的意义尤为珍贵:

它提醒我们,人类从来不是彼此的敌人,而是 惺惺共命居 的命运共同体;

它警示我们,婪婪断舍离”的贪婪,终将毁掉我们唯一的家园;

它更告诉我们,大同从来不是遥不可及的乌托邦,而是“小村悬”的现实下,人类唯一的生存智慧。

诗人没有站在道德高地说教,而是以五十六行叠句,将数千年的文明沧桑、当代的现实困境、未来的理想希望,都织进了汉字的韵律之中,让读者在声韵的起伏中,自然而然地完成对人类命运的反思。

《人类赋》继承了传统赋体 “铺陈叙事、体物写志” 的核心特质,却又完成了传统文体的当代转化:

它没有古赋的堆砌辞藻,而是以极简的叠词,完成了宏大叙事的铺展;

它没有古赋的歌功颂德,而是以尖锐的批判,完成了对文明的反思;

它将传统的五言格律、叠字兴寄的传统手法,与现代的人文关怀、全球视野、宇宙视角完美融合,让古老的赋体,在当代焕发出了全新的生命力。

 

《人类赋》是一首短诗,却承载了最宏大的命题。

它以叠句为针,以诗心为线,将人类的过去、现在与未来,织成了一幅完整的文明长卷。

它以最严整的形式,写出了最自由的思考;以最凝练的文字,道出了最深沉的关怀。

在这个充满分歧与纷争的时代,这首诗如同一记钟鸣,提醒着每一个人:我们共享这颗小小的星球,我们同属这一个人类命运共同体。唯有放下隔阂,携手同行,方能让 “剑剑” 化 “犁犁”,让 “融融” 的大同理想,最终照进现实。

吕国英 简介

 

吕国英,文艺理论、艺术批评家,文化学者、诗人、狂草书法家,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北京书法家协会会员,原解放军报社文化部主任、中华时报艺术总监,央泽华安智库高级研究员,创立“气墨灵象”美学新理论,建构“哲慧”新诗派,提出“书象·灵草”新命题,抽象精粹牛文化,集成凝炼酒文化。出版专著十多部,著述艺术评论、学术论文上百篇,创作哲慧诗章两千余首。

主要著作:《“气墨灵象”艺术论》《大艺立三极》《未来艺术之路》《吕国英哲慧诗章》《CHINA奇人》《陶艺狂人》《神雕》《“书象”简论》《人类赋》《智赋》《生命赋》《中国牛文化千字文》《国学千载“牛”纵横》《中国酒文化赋》《中国酒文化千字文》《新闻“内幕”》《艺术,从“完美”到“自由”》。

核心立论“灵象”是“象”的远方;“气墨”是“墨”的未来;“气墨”“灵象”形质一体、互为形式内容;“艺法灵象”揭示艺术终极规律;美是“气墨灵象”;“气墨灵象”超验之美;“书象”由“象”;书美“通象”;“灵草”是狂草的远方;诗贵哲慧润灵悟;万象皆乘愿,无始证修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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