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鸟懒问天高
——吕国英哲慧诗章鉴赏(740)
庄鸿远
灵鸟懒问天高,润水笑看流长。
云卷不遮去路,花开自有来香。
一步踏过空色,半肩担尽行藏。
偶拾山月半规,照见本来模样。
2026.09.07
照见本来模样
——吕国英哲诗《灵鸟懒问天高》品鉴
诗未写时,天地已写过了。吕国英先生不过于某夜偶拾,将洪荒的底稿誊作六言八句,一字未增,一字未减。
那灵鸟不在枝头,也不在天际,它在盘古开天前的那一息静默里。它懒得问天高,不是不知,是知而忘问——天高不过是从它左翅到右翅的距离,它一张翼,天便满了;一收翼,天便空了。润水不流于江河,它流在夸父未饮的暮色里,流在女娲未补的裂隙间。它笑看流长,笑那后羿射日、嫦娥奔月,笑一切奔波的徒劳与壮烈。鸟与水,相视而立于混沌之外,一个是空中的自在,一个是地上的逍遥。
云是从《山海经》的某一页翻卷出来的,卷过精卫衔的石、刑天舞的干戚,卷到此刻,却总在卷与舒之间留一隙白。那白便是去路,窄得只容一人侧身,却宽得可容万古行者。花是寂寞开的,不待春风,不待蝴蝶,它的香沉在花瓣的纹理里,像佛藏于经,道隐于无。即便开在无人的深渊,那香也是满的——满到不必被闻见,便已是香。这叫“来香”,是来处即归处,是无始无终的一缕。
至若一步踏过空色——你且看那行者,左脚是“色”,右脚是“空”,一步之间,脚下便不是地,是《金刚经》碎成的尘埃。色不是障碍,空不是解脱,踏过,便是忘了踏。而半肩担尽行藏,他左肩担日,右肩担月,中间那瘦骨,偏偏留给风。行藏本是史书的墨迹,他不全担,只担一半——另一半交给山,交给水,交给偶然飘过的云。如此,担着便是放下,放下便是担着。
忽然,他停步。不是走累了,是月色不期而遇。那月不是十五的圆,不是初一的暗,是半规——像谁用手指比了一个“一半”,而这一半竟比全部更完满。月光不照大地,只照他;不照他的面,只照他的心。那一刻,他看见灵鸟原是自己的呼吸,润水原是自己的脉动,云卷原是自己的念起,花开原是自己的觉知。一步踏过的空色,原来是自己的足迹;半肩担尽的行藏,原来是自己的影子。而那半规山月,照见的——原来是他从未离开过的故乡,是他从出生起便穿着的模样。
诗到此,已无诗。我们读到此,也已无我。天地间只剩那月,半规,正好。
附
吕国英 简介
吕国英,文艺理论、艺术批评家,文化学者、诗人、狂草书法家,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北京书法家协会会员,原解放军报社文化部主任、中华时报艺术总监,央泽华安智库高级研究员,创立“气墨灵象”美学新理论,建构“哲慧”新诗派,提出“书象·灵草”新命题,抽象精粹牛文化,集成凝炼酒文化。出版专著十多部,著述艺术评论、学术论文上百篇,创作哲慧诗章两千余首。
主要著作:《“气墨灵象”艺术论》《大艺立三极》《未来艺术之路》《吕国英哲慧诗章》《CHINA奇人》《陶艺狂人》《神雕》《“书象”简论》《人类赋》《智赋》《生命赋》《中国牛文化千字文》《国学千载“牛”纵横》《中国酒文化赋》《中国酒文化千字文》《新闻“内幕”》《艺术,从“完美”到“自由”》。
核心立论:“灵象”是“象”的远方;“气墨”是“墨”的未来;“气墨”“灵象”形质一体、互为形式内容;“艺法灵象”揭示艺术终极规律;美是“气墨灵象”;“气墨灵象”超验之美;“书象”由“象”;书美“通象”;“灵草”是狂草的远方;诗贵哲慧润灵悟;万象皆乘愿,无始证修真。

